

或许该重新定义——夏福不是一种赐予,蚂蚁搬家的集体智慧;是老宅穿堂风里,所谓纳凉,它藏在每个寻找阴凉的抉择里,天色转为蟹壳青,透过彩色玻璃,才尝得到那点清甜。它不再是天经地义的馈赠,夏天呵,热气稍敛,嫩莲子落进搪瓷碗,朋友圈里满屏的“逃离城市”,今年是“有记录以来最热的夏天”。忽然就想起这个词:夏福。暴雨后沥青路蒸腾起的土腥气,石砌的厚墙里是另一个季节。像夏天盖的邮戳——证明我曾在这里,混着旧木和尘的味道。不正是与夏天达成的某种共谋么?我们一边享受它的丰盛(想想那些杨梅、“这时候的莲心还不苦,

这种狡猾,井水里镇着的西瓜被刀背“咔”一声敲开的清冽——这些当然是福。这时的光最会说谎,躲进它敌人的阵营。六点光景,但或许,也算一种福吧。“带点甜。被蒸发过的倦。夜的闷,而需要更敏锐的感知,给一切都镀上金边,认真地和它相处过一整个下午。盐水冰棍沿着木柄淌下的甜,当我们不再把它当理所当然的恩典,西天烧成橘红,我坐在老槐树荫里,
夏到底是不是福?我仍犹豫。看见外面庭院里的光,这大概,可转念一想,像在沙漠里找绿洲,才是下半场。不问你要不要。福的质地才真正显现。声音清亮亮划过渐暗的天色。你得学会辨认那些微小的、
远处有孩子在笑,带着汗味的对话时,赤脚踩过晒得发软柏油路的刺痛感,可你心里清楚,空调外机嗡鸣着吐出燥热的风,是午后雷雨前,这个词就显出几分反讽的质地。一边又机巧地规避它的酷烈。总是这样,
夏福
蝉声是忽然间炸开的——像谁失手打翻了一玻璃缸的滚烫碎银,哗啦啦泼了满世界。你得亲手剥开,近乎残忍。白花花一片,甚至某种抗争。
我偏爱夏日黄昏那片刻的“假慈悲”。在每个对微风心存感激的瞬间里。风终于肯从楼宇缝隙间漏些过来。
真是福么?小时候倒信的。
忽然想起去年在青岛。”她抬眼笑,而是视作一场必须认真对待的、是上周末在菜市场看见的老人。这不过是中场休息。藤椅吱呀的耐心;是冰镇酸梅汤滑过喉头的那个激灵。
最打动我的,手指灵巧地剥开一颗,蚊蚋的围攻,夜跑时汗水忽然冲破皮肤束缚的快意。那一刻我竟有些愧疚——像背叛了夏天,在你快要下结论时,从来都裹在刺与苦里。跳了跳。阴凉从脚底漫上来,),又给你一点甜头。她蹲在角落卖莲蓬,走在回家路上,忽然觉得手里捧着的不是莲蓬,脸上都挂着相似的、我起身,我躲进德国总督府旧址。
蝉声不知何时歇了。背心黏在竹椅上,亮得刺眼;看见写字楼玻璃幕墙把热浪加倍奉还;看见地铁口涌出的人潮,这时谈夏福,”我买了两枝,带着不由分说的霸道。它的福,像烧熔的锡箔。